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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因为级别低不能发,只好放到日志里,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~慢慢挪慢慢更~大家请耐心养肥~
从梦里醒来,大汗淋漓
并非是由于身上的疼痛而起
毕竟这一次,算不得严厉
“哥哥”,宁昭轻轻地唤了一声,随即蹙起了眉头
身周并非完全黑暗
隐约的星光从外面洒进来
照得屋子灰蒙蒙的
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满溢在屋子里
许多人,或者少年,或者童子,或者青年,都卧在这屋子里
白天受人呼喝斥责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
晚上睡的时候,却很香沉
在外必须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
然而到屋子里,就大可松懈一些
纵然不是十分放纵,但太监们的身子,已经注定这屋子里的味道无法消散
尤其是,这屋子从前朝起,就世世代代地住着太监
“哥哥”,宁昭又轻轻唤了一声,咬咬牙,卧下去睡了
明天还要学规矩呢
本朝开国五十载,当年太祖武皇帝投了红巾军,由小兵而至于头领,再至一方诸侯,最后击败盟军里另一个头目吴王陈敏,开创了如今的大德王朝。太祖立国十五年而崩,太子睿文皇帝继位,却被其长兄,时封赵王的皇子奎篡位而亡,赵王奎登基,如今已有三十五载,其间与民生息,为政务简,宽法度轻徭役,民间一片欣欣向荣。
然而所谓善始者实繁,善终者盖寡,这位皇帝到了晚年,开始重视等级礼法,宫中规矩越来越森严,而且偏爱小儿子武,隐隐约约有废立太子之心。太子知道父亲的意思,深自抑郁,常常拿身边的人发作,一年之内,打死了十多个小太监,死状皆惨不堪言。皇帝震怒,越发起了易储的心思。只是太子自生下来就被立为储君,如今已经当了二十年,皇后又十分贤良淑德,从皇帝糟糠时起就伴随左右,吃苦受累,皇帝总不忍心她晚年失子,因此最后只是罚太子闭门思过,而太子被皇帝的怒颜吓到,很是寻了一些人来咨议,这其中有一人,名王又春,是太子新近亲信的太监,王又春便提议:“太子爷喜欢看人挨打,不必要非把人打死,留得几个,时常起了心思,教训一番,太子既解了乏,又不损麟德,岂不是好?”
太子听得在理,就叫王又春去挑几个出挑的太监。
这边首领听说是太子要人,自然不敢怠慢,然而知道东宫是个苦差事,有些年头的太监多与他有牵连,不忍心发送,就向王又春说:“若是太子想要写人解乏,我看那些年纪大的,倒很不知情识趣,不如挑些新进来的,太子爷慢慢调教,也是乐事。”
王又春听他说的在理,自然应允,因从这新进一批小太监里,挑走了八个,宁昭因身段窈窕,也在其列――这些小太监刻意都是没学完规矩的,发往东宫,却正好叫太子发落。
宁昭自然不知道始末,只听说新来就可以服侍太子,喜滋滋地跟着去了。
宁昭本是京畿人士,本来有一个哥哥,一位知书识礼的母亲,不知何故得罪了朝臣,母亲籍没,不堪受辱,自杀而死,哥哥去寻母亲,从此下落不明。宁昭当时才十岁,既无人照管,在街头流浪了两年,被一个老太监看中,挑进了宫。宁昭也不知进宫意味着什么,只浑浑噩噩进去,因年纪小,只去了睾丸,养了一个月,竟也撑了过来,方胡乱学了两日规矩,王又春挑人的时候,他几乎一问三不知,岂料王又春就是要找这样的太监,又见他颜色好,便直接要了。八个人一起住进西边矮屋,头一天什么也没干,只说次日学规矩。第二日大早便被叫起,每个人都被勒令洗刷干净,站到院子里去。
王又春立在院子正中,眼睛一霎不霎地看他们站了一个时辰,才慢慢走下来,细声道:“好教你们知道,东宫不比别处,你们几个,将来是要贴身伺候主子爷的,规矩更是不同。今儿我只讲一遍,你们记住,做好了,主子爷赏识,做不好,受些教训,想必也就记住了。”
宁昭斜眼看四周,这八人最年长者不过十五六岁,最小的才八九岁,虽然身段模样都是上乘,却并非病弱之类,想必是挑选的时候吩咐了,不要体弱的,却不知是不是因太子宫规矩大,活儿繁重的缘故。
他才一胡思乱想,王又春已经开始念宫规。之前在内务府的时候,宫规虽然号称只念一遍,却是刻在墙上,时时可以看的,宁昭仗着识字,不怎么用心背诵,每日看着,却也记得住,因此他只当这太子宫也是一样,并不太上心。
谁知王又春念完了一遍,粗粗十条,却叫出一个小太监,叫他出来背。
那人背错了十来个字,王又春冷笑一声,叫他上前跪着。
又叫另一人背,也不能全部背出。
直到宁昭,却错的最多,一条也背不出来。
王又春死死盯着他看了一眼,宁昭给盯的冷汗直冒,隐约中觉得走廊后也有人在看自己,却不敢分神去看。
王又春笑道:“你是好小子。”
宁昭尚不解何意。
王又春便慢条斯理道:“太子宫里,凡事只说一遍,要说第二遍的,一个字,打。”
宁昭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小时候,母亲也打过他,二尺六分长的紫金檀木板子,打起来轻易三四日下不了地。
因此听到打字,就分外敏感。
王又春已经叫过前面一个小太监,道:“方才我说的规矩里,背错了,怎么罚?”
那小太监战战兢兢道:“错一个字,打一藤条。”
王又春道:“方才我说了几个字?”
那小太监道:“十条宫规,六十一个字。”
王又春道:“错,是我方才整个说了多少个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