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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书律影
serene penitence
第三十七章家法
杨长坤来到西院，见桃儿正跟瑶月，小春，在那棵白桂花树下的石桌上下五子棋玩。
他走了过去，几个人下得认真，竟没有发现他来了。杨长坤在旁边看了一会，发现瑶月每次都输给桃儿。她越输越是不服，本来该小春的轮子的，她却不让，她嚷着，一定要赢一次了才让给小春。
小春也不跟她计较，在一旁笑眯眯的看她们下。
杨长坤走过去大喝一声，她们都被吓得尖叫。
瑶月站走来，捶了长坤几拳，骂道：“死三哥，臭三哥，你吓死人了。”
长坤笑道：“一手臭虫棋，还敢下，也不怕丢了我们杨家的面子。”
瑶月哼了一声，激道：“你行，你跟桃儿下试试，我就不信你能赢她。”
于是，杨长坤坐了下来。他看着桃儿说道：“我让你一步如何？”
桃儿一撅嘴道：“谁让谁还说不准呢。”
两人下了几手，杨长坤才觉得桃儿利害，她是招招相连，步步是杀，杨长坤也只有挨打的份。眼看就招架不住了。杨长坤道：“这下棋不太好玩，我们还是玩别的吧。”
瑶月在旁边笑道：“没想到堂堂男子汉，少校团长，下五子棋败在一个女流手下，还要赖皮。”
杨长坤厚着脸问桃儿：“我们合了如何？”
桃儿白了杨长坤一眼说道：“什么叫合了啊？”
瑶月在旁边张口而出：“你们合来合去的，什么意思啊。”
没想到这句话，桃儿和杨长坤听了两人脸都有红了。桃儿想起昨天的梦，更觉心跳得利害。杨长坤听了蔡文娜的话，觉得桃儿真的是知道了，但他还是不能确定。
桃儿抬脸望着瑶月：“谁跟他合了，他还有一步就输了，还想合棋，门都没有。”
杨长坤苦笑道，投棋认输。
杨长坤还要跟桃儿再下一次，桃儿说道：“你一个臭棋篓子，还想跟我下，别丢了你们杨家的脸，是吧？”
她转头问瑶月，瑶月正要报复她三哥，接过话说：“还是什么男子汉，少校团长，我看是吃屎团长差不多。”
杨长坤气道：“那就再来。”桃儿又不肯跟他下了。
几个人正闹着。刘玉香从外面回来，远远的说道：“你们还在这下棋，外面有热闹不去看。”
瑶月问道：“什么热闹啊？”
刘玉香笑道：“你大伯要在上院当众执行家法呢。”
众人都有吃了一惊，杨长坤问道：“谁违反了他的家法？”
刘玉香说：“九姨太，听说是喝了酒。”
杨长坤一听，扔了棋子，就往上院狂奔。桃儿他们也跟了过来。
杨森站在红楼下面。手里拿了皮鞭，来回的转着圈子。
九姨太蔡文娜站在那一动不动，象一个犯过错的学生。
周围站台票了一大圈人。有下人，士兵，护院，八大高手也在。
诸葛再生劝道：“军长还是算了吧，这又不是在重庆家中，不必那么认真嘛。”
杨森冷哼一声道：“这也不必认真，那也不必认真，还有什么是可以认真的，今后还有谁能听我的，老子说的话就是放屁呀。”他横了道士一眼：“这是我的家事，你站一边去。”
诸葛再生不敢多言，只好退到一边。
杨森甩着皮鞭，让它发出很清亮的响声。他问蔡文娜：“你知道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罚你吗？”
蔡文娜闭着眼睛，答道：“军长是要羞辱我，只有被羞辱过的人才能记得牢，下次才不会犯同样的错务。”
杨森点点头道：“你知道就好，来人啦。”立刻有卫兵上来听令。杨森一挥皮鞭说道：“执行家法。”
那卫兵立刻下去拿了个长凳上来，看来是多次执行家法了，都熟悉了程序。
蔡文娜慢慢走到长凳边，就要爬下。
这时杨长坤站了出来。他走到杨森面前，问道：“你为什么要罚她？”
杨森瞪了杨长坤一眼喝道：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？滚一边去。”
杨长坤一扬头，：“大路不平，旁人铲，何况我还不是旁人。”
杨森怒极而笑：“个老子，你还真是翻了天了，晚上敢来杀我，这会又来跟我叫板，我看你是活得不而烦了。”
杨森说着，就是一皮鞭抽了下去。啪，的一声打在杨长坤的身上。他的衣服一下被撕开了一尺长的口子，血就从那 渗了出来。
桃儿看着杨长坤挨打，就如同打在自己身上一般，她知道长坤身上有伤，挨不了几鞭子。
瑶月象是被吓傻了，站在那握着双拳，不知该如何办才好。
桃儿拉了瑶月一下，在她耳边说道：“快去叫你爹。”
瑶月这才如梦初醒，飞快的跑了出去。
杨长坤说道：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家法，告诉你，那酒我也喝了，三十年的女儿红。”
杨森围着杨长坤转了一圈，冷笑道：“还从来没有人敢跟老子这么说话，好，有种，不过老子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种。”说着又抽了两鞭。
杨长坤没哼一声。杨长庆在旁边劝道：“长坤，快给大伯道个歉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杨长坤直直的站在那，猛的把上衣脱掉，昨天的刀伤正往外冒着血，身上又横七竖八多了四五条血痕。他拍着胸膛说：“来吧，你就朝这来吧。”
杨森又把皮鞭高高举起。蔡文娜这时跑了过来，挡在皮鞭前面，她哭着说道：“军长，家法是我犯的，与长坤无关，我认罚，多打我十个板子，都可以的。”
说罢，她拖过长凳，脱下裤子，露出白晃晃的屁股。爬在长凳上，她对卫兵喊道：“快点来吧，执行吧。”
卫兵拿了块十分宽的木板，抡起来就要打。
杨长坤一把夺过板子，一用劲板子断成了两截。
杨森这下动了真怒了，他大喝道：“来人啦，给我把他绑起来。”立刻就有卫兵上来绑杨长坤。杨森掏了枪出来顶着杨长坤的脑袋。
“住手。”杨烈跑过来，夺下杨森的枪：“你不能杀他。”
杨森狠狠的跟杨烈道：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，大逆不道的儿子。”
杨烈拉着杨森的手说：“我的个奶娘唉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。”
杨森甩开杨烈的手：“老子今天非毙了他不可。”
杨烈拖着杨森往红楼里走，说有话对他说。杨森骂骂咧咧被杨烈推进了红楼。
蔡文娜穿好裤子，她看着杨长坤，说：“你又何必来躺这浑水，让我挨上几板子也就算了。”
杨长坤说：“不行，这样的板子不能再挨了。”
这时瑶月也站出来说：“喝点酒就这样，这还有人性吗。”
桃儿鼓足了勇气走到杨长坤面前，她问道：“痛吗，看都有流了那么多血了，我给你包起来吧。”
杨长坤傻傻的站在那任由桃儿摆弄，他心里这会暖暖的。蔡文娜见桃儿包扎不是十分利索，她也来帮忙。
瑶月更是不得了，叽叽喳喳的嚷着：“这大伯也太狠心了，你看这，还有这，桃儿，这也要包一下。”
杨长庆走到长坤身边，拍着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这么多美女服待你，真让人羡慕。早知这样，刚才那几鞭子我来挨算了。”
瑶月抢白道：“二哥，你少说风凉话，真要是鞭子抽到你身上，只怕早就尿裤子了。”
众人一阵轰笑。杨长庆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，他狠狠的瞪了瑶月一眼，又拿她无可奈何，最后说道：“杨瑶月，你再乱说话，你看我不给你找个凶恶男人嫁了，那时看你还敢不敢刁蛮。”
瑶月一扬头，撅了撅嘴，道：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这时杨森和杨烈从红楼里出来。杨森对蔡文娜说道：“这家法今天先记上，以后有再犯，加倍处罚。你先回去。”
蔡文娜偷偷看了杨长坤一眼，问道：“你不会为为难他吧？”
杨森横了蔡 文娜 一眼：“他是跟我姓杨的，为不为难他我自有分寸。”
蔡文娜不敢多言，低着头回红楼去了。
杨森看着杨长坤，看得仔细，他从地上捡起衣服，给杨长坤穿上，他说道：“你真的非常恨我吗？”
杨长坤很大声的回答：“是。”
杨森点了点头道：“好，很好，恨到要老子的命。”
杨长坤再次大声回答：“是。”
杨烈在旁边急道：“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？”
杨森说：“老二，你别管，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。”
杨森拔出枪，把子弹上了膛，交到杨长坤手上：“来，你就打死我。”杨森又转头对手下们说道：“这是我的家事，我被杨长坤打死了，是老子活该，你们也不要为难他。”然后面对杨长坤说：“你动手吧。”
杨长坤把枪顶上杨森的头，他咬着牙问道：“我娘是不是你害死的。”
杨森答道：“是。”
杨长坤吼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杨森却是不答。
杨长坤想着娘终日忧郁凄苦的样子，她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：“狗日的杨森，我就是变成鬼，我也要找你。”杨长坤大吼一声：“你去死吧。”
“你不能杀他。”刚冲进来的梨花和杨烈同时喊道。
梨花拉着杨长坤拿枪的手，她一下子跪在了长坤面前，她哭道：“你不能杀他。我求你了。”
杨长坤又好气又好笑，杨森也觉得不可思意，她为什么来帮他求情。杨长坤问道：“为什么不能杀他？他跟你有关系吗？”
梨花摇摇头，她说：“我与他没有关系，但是，日本人想杀他，你就不能杀他，他是去打日本人的将军，你把他杀了，谁去帮我们打日本人，谁又去帮我们报家仇国恨。”
杨长坤看着梨花，心生愧疚，一个唱戏的女子，尚知民族大义。他长叹一声道：“只要你能好好的打日本人，我们的旧帐一笔勾消。你还是我的军长。我会从内心里敬重你。”
杨森用力的拍着杨长坤的肩膀，：“好好练兵，到时我调你去前线，别给我杨家人丢脸。”
杨长坤看到杨森眼里有一层水雾在涌动。
杨森转身要走，杨长坤在背后说道：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，梨花现在是我的秘书，她不能给你做姨太太。”
杨森没有回头，嘴里说道：“好小子，有种，有你老子的风范。”